怀念小时候吃过的食物
前两天下班骑车回家的路上听到了路旁有人在讨论泡馍。他们口中的泡馍应该是类似西安羊肉泡馍之类的食物。但是我却想起来了小时候吃的不一样的泡馍以及其他吃食。
不一样的泡馍
小时候我们那里普遍比较贫穷,家家户户除了过年过节基本上很难吃到大块肉。小孩子饭量时小时大,中午吃的饭,半晌就又饿了。家里有大葱或者豆糁的话,可以拿着一个馍就着就吃了。整根的葱是最下馍的,葱白部分甜又辣,葱叶里面会有像鼻涕一样的粘液,要把它挤出来才下得嘴吃。豆糁是黄豆的发酵产物,煮熟的大豆加盐发酵几天,黏丝丝的时候团成球,放到发黑就能吃了。吃的时候从球上掰下来几小块就行。豆糁是咸的,因而也能下饭。不过最妙的吃法是将豆糁和鸡蛋一起炒。鸡蛋的香气和豆糁稍微发臭的味道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独特的香味。像北京的臭豆腐一样,闻着臭,吃着香。
如果家里没葱没豆糁了,馍又很干,那泡馍就是解决饿肚子的绝好办法。将干硬的馍掰成几瓣,不能太碎小,放到瓷碗里。倒入炒菜的肉味王佐料,或者是平时攒下来的方便面调料。再提溜着暖水瓶,倒进去冒着热气的水。当然香油是少不了的,拿着油光光的瓶子,滴进去几滴喷香的香油。最后用大碗盖住,或者干脆啥也不盖,静等一两分钟就能大口吃了。热水不能加多了,也不能加少了,泡好的馍把水正好全吸干的量是最合适的。
别看这些饭很简单,却是那时候豫东平原地区儿童最常吃的食物。方便又顶饱,吃完又能跑出去和伙伴们玩耍了。
榆钱馍
榆树浑身是宝,但它生长慢,是很难见到的树。一个村里也就两三棵老榆树。老人们说,大饥荒那会儿,榆树的皮都被剥下来碾成面吃。我尝过榆树的叶子,不苦,有一种清香气味。
嫩榆钱是能生吃的。每到榆钱生长的季节,总会有很多孩童爬到树上摘取榆钱。一边吃,一边摘。底下不会爬树的小孩把摘下来的带着榆钱的枝叶拢到一起,抱回家让家长做榆钱馍吃。还有的拿一根长长的棍子,顶头绑着钩子,把粗壮的枝头勾下来,然后把榆钱捋到箩筐里。
把榆钱和到面里,做成饼状,上锅蒸熟,吃起来香甜可口,回味无穷。
红薯叶子窝头
平常吃的红薯是红薯的块茎,它的叶子也是能吃的。在我姥姥家生活的时候,姥姥给我们做过很多次红薯叶子馍。
新摘下来的嫩红薯叶子,洗净,切碎,和面粉混到一起揉成窝窝头状,下锅蒸熟。然后把白净的蒜瓣儿捣碎,做成蒜汁。红薯叶子窝头蘸着蒜汁吃进肚子里,真的是快活似神仙,一人能吃好多个。
蒸洋槐花
槐树身上长刺,爬不得,洋槐花要用带钩子的长棍子摘下来。洋槐花跟榆钱一样,也是能生吃的,有淡淡的花香和甜味。站在槐树底下,用力一晃,就会有很多槐花飘落下来,像雪花一样铺满地上。
摘下来的洋槐花洗净晾干,淋上少许油,再撒入面粉,均匀拌开。锅里的水烧开后,放上篦子,铺上干净的抹布,再把拌好的洋槐花铺上去。蒸上七八分钟,就能吃了。
蒸好的槐花可以撒点香油上去,依照自己口味决定要不要蘸蒜汁。花香、油香混合在一起,口感鲜嫩,清香无比,回味无穷,往往是刚做好就被大家一扫而光。
卤毛蛋和卤鸡头
前文提过,小时候家家户户平常很难吃上肉。那时候小孩子最馋的是晚上到村里叫卖的卤鸡头和毛蛋。
“热毛蛋~热鸡头~”。一听见这久违的吆唤,就会有小孩央求家长去买几个回来。卖毛蛋和鸡头的是一名妇女,骑着一辆三轮车,车上放着一个炉子,炉子上面放着一口大锅,锅里面就是热气腾腾的毛蛋和鸡头了。毛蛋大都是已经有雏鸡形状、带着毛的,也有半蛋半鸡的探花蛋。鸡头是先炸后卤的,骨头酥软,很入味。挑鸡头要挑带着点鸡脖肉的,皮多肉也多。把毛蛋的壳剥掉,一口就能吞下去整个蛋(鸡)。我爱吃半蛋半鸡的探花蛋,蛋的那一部分吃起来硬硬的,有嚼劲,很鲜美。刚拿出锅的鸡头很烫,吃的时候先用手指捏着鸡嘴,从鸡脖子那里开始啃。不光小孩子喜欢吃,其实大人也很喜欢吃。热乎的毛蛋鸡头,配上一口筛好的洺流子酒,是我爷爷的一大享受。
小时候吃过的好多东西,现在很难再吃上了。上了大学,工作后,每年回家的次数也就一两次。夜深人静的时候,思乡之情会涌上每个在外漂泊的游子心头。吾心安处是故乡,故乡却快变成了他乡。
附上网络上的一首打油诗。
《小高庄有感》
残门锈锁久不开,
灰砖小径覆干苔。
忽忆当年高堂在,
也曾灶头烧锅台。
恍觉如今形影只,
家中无人诉情怀。
异乡漂泊几十载,
再回故乡成外人。